裴与经常会想，如果她没有废掉师姐的手，一切是不是就会不一样？那双手曾经穿过她散落的发丝，曾经在篝火晚会上牵着她穿过人群，曾经在她发烧时一遍遍探她额头的温度，曾经在无数个她以为没有人会注意到她的时刻，极轻极轻地拂过她的脸颊——像在确认她还在这里，像在确认她还好好地活着。后来，她囚禁师姐，锁住那双手，锁到虎口的肌肉塌陷，锁到连筷子都握不住。师姐什么都没说。被她害成那样，还是什么都没说。登天梯断裂那日，师姐以身为祭，化作漫天金色光点。裴与跪在梯下，连她最后一片衣角都抓不住。数万年后，裴与在青梧城开了间小药铺。她忘了自己从哪里来，只记得零星碎片——一片雪原，一盏河灯，一个白衣身影站在很高的台阶上回头看她。她养了一只瘸腿独眼的橘猫，每天给人搭脉开方，日子过得平淡而踏实。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。直到那天在酒楼上，她看到一个坐在窗边的女人。那人眉目清冷，碾药时手腕转动的弧度、倒茶时先探杯温的习惯，都像极了怎么也记不起面容的那个人。那人叫江汛。江汛不记得前世的事，也从不觉得自己是谁的影子。“你看我的时候，想的是我。不是因为我和她长得像，不是因为你对我有亏欠。你要分清楚。”裴与分得清。她只是不知道怎么告诉